大约5年前,厄瓜多尔男足曾与中国男足有过一段短暂交集:两支国家队的FIFA排名都来到过第70位。当时厄瓜多尔男足的处境与国足有几分相似。他们球迷们的助威口号是“我们有梦想”;国足球迷在场边打出的口号则是“心若在,梦就在”——同样用自嘲来表达自己对国家队的期望。

然而进入2022年,一切都变了。国足仍在贯彻着“保护性接应”战术,“带着面子”告别了亚洲区12强赛;而厄瓜多尔诞生了一支史上身价最高的国家队,并成功力压哥伦比亚、智利、巴拉圭等南美足球强国,顺利晋级卡塔尔世界杯,开始着眼于成为南美一流强队。

要解释厄瓜多尔足球的突然崛起,你当然可以简单粗暴地套用“伟人理论”,即一名或几名英雄人物单枪匹马地成就一个时代。列举因卡皮耶、莫伊塞斯·凯塞多这两位在欧洲五大联赛效力的球星名字固然简单,但事实上,厄瓜多尔足球的进步很大程度上是时代的产物。

厄瓜多尔最有名的球星、前曼联球星安东尼奥·巴伦西亚,就是这波改革的受益者。他的母亲是在球场外卖饮料的小贩,父亲则负责将这些饮料瓶,卖给基多市中心的废品回收站。巴伦西亚的工作,是为父亲收集这些饮料瓶,空暇之余,就在球场周围的空地上赤脚踢球。

1996年的一天,一名在球场外向巴伦西亚母亲购买饮料的球探,无意中发现了巴伦西亚异常的足球天赋,并随后将他带到了由足协出资新建的训练基地——厄瓜多尔史上最著名的球星由此诞生。

以世界杯预选赛为例:在此之前,南美十个成员国被分成2~3个小组,根据分组数量情况,小组第一、第两名直接晋级。这样的赛制比赛数量少,晋级效率高,粗暴简单。1996年开始,赛制突然转变成了如今十个成员国之间马拉松式的主客场两回合积分制。

事实证明,这样的马拉松式主客场赛制更符合南美足联成员国的分布特点。南美足协一共只有10支球队,这使得原本国家队的比赛周期短、间歇期长——诸如巴西、阿根廷这类传统豪强,大可以借着高质量国际友谊赛保持状态,以赛代练;但像厄瓜多尔这种小国,长时间无高质量比赛可打,水平自然难以进步。

1996年,南美足联开始全面效仿欧洲,以打包的方式为旗下成员国安排国际友谊赛,如此一来成员国不仅能频繁地打上高质量比赛,就连收入也变得稳定。由于比赛数量增加,国家队集训的频率也就得到提高,自然国家队的磨合和战斗力也得以提升。成年国家队带来的收入,能帮助足协聘请更好的教练和发展青训。

这种管理方式的转变,其对厄瓜多尔这类足球小国的水平提高卓有成效。1996年之前,厄瓜多尔在漫长的世界杯预选赛历史上总共只赢过5场比赛。这之后,他们进步神速:2002年和中国队一样,历史上首次晋级世界杯正赛;4年后的德国,他们成功杀入世界杯淘汰赛;如今他们已第四次参加世界杯。

他们的进步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许多人印象中的厄瓜多尔还是那种参加比赛纯粹为了凑数和避免惨败的弱旅。就连南美足联的其他成员国,也没有准备好他们的崛起。2004年,厄瓜多尔以一个奇葩的理由从当年的美洲杯中退出:他们原本预定的主办方酒店,以接待阿根廷队为由,拒绝了他们的入住。“如果连酒店都不尊重我们的预定,那么我们还有必要参赛吗?”时任厄瓜多尔足协主席叹息道——老实说,在弱肉强食的南美足坛,尊重是一种奢侈。

与此同时,这个国家的经济也从90年代中期开始,经历着巨变。1999年到2007年的8年时间,厄瓜多尔的GDP翻了整整一倍,之后保持着平均每年4%的速度增长。经济上的强势表现,迅速在足球层面得以显现:那些有天赋的厄瓜多尔天才,不再需要通过留洋来兑现自己的天赋,与此同时厄瓜多尔本土联赛也开始吸引南美其他国家的外援加盟,尤其是对阿根廷外援。2008年,厄瓜多尔俱乐部基多体育大学勇夺南美解放者杯冠军,迎来了这个国家足球的高光时刻。

当年的夺冠,让全厄瓜多尔陷入了狂欢,甚至连原本老死不相往来的联赛死敌如山谷独立等,都向体育大学队表达了祝贺——一切正如历史学家托尼.朱特在书中写的那样——足球团结国家。如今的许多新一代厄瓜多尔球员,都因为这座奖杯的激励而走上职业道路——当时效力山谷独立的因卡皮耶、莫伊塞斯·凯塞多皆是如此。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那支夺冠的基多体育大学队,以本土球员为班底,证明厄瓜多尔的青训开始收获。新一代厄瓜多尔球员的集体喷涌,开始吸引了来自传统足球大国的注意。以山谷独立为例,08年开始,俱乐部逐渐与德国、比利时以及阿根廷俱乐部之间建立联系与合作,为之后向外输送优质年轻球员,打下了扎实基础。

英国著名足球作家汤姆·瓦特曾说:“足球是一项直白的运动,只要你持续投入,就一定会有收获。”但他同时也补充道:如果你迟迟没有收获,那么很大可能,你从一开始投入的方向就错了。

作者 bet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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